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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无人机“僵尸操作员”的“供词”

发布时间:2018-12-04 01:06:05 文章来源:未来智讯    
    一名无人机“僵尸操作员”的“供词”作者: 储信艳   黑暗中,他盯着电脑屏幕,轻轻按下按钮―这直接决定那些与美国远隔重洋的人的生死。作为21世纪“杀人利器”无人机的操作员,布兰登・布莱恩特虽然无法亲临现场,却真正将生命操控于股掌之间,他无法感到鲜血的惨烈,却要注视袭击对象几小时直至他们归于黄土。而下班后,布莱恩特还要尝试回归平凡人,这种分裂的生活令他形成了一个“破碎的人”。
  许多年之后,面对无人机,布兰登・布莱恩特依然会想起他首次执行无人机袭击任务的日子,那一年是2007年,他刚过完21岁生日。
  第一次杀人
  在美国内华达州的沙漠中,布兰登・布莱恩特在一间黑色的斗室里,他在显示屏中看着三个男人走在阿富汗的土地上,远处丛林绵延在兴都库什山上。
  布莱恩特将摄像头对准嫌疑人,然后放大。这三个人穿着传统服装,与普通牧羊人没区别。除此之外,布莱恩特对这三个人一无所知,无论是他们的名字,还是他们心中所想。
  但指令告诉他这三个人扛着枪,他快速将瞄准激光对准走在前面的两个人。倒计时―3、2、1……12万公里之外,地狱火导弹向指标呼啸而去。
  布莱恩特紧紧盯着屏幕,时间好像也在电子世界中被拉长。后面的第三个男人仿佛忽然听到了什么,他快跑想要去拉扯前面的两个人。巨大的亮光闪动,一下子又归于清静,就像照相机快门闪过一样,在布莱恩特的屏幕上是一片白色的火焰。
  “烟雾很清楚,弹坑周围散落着两个男人支离破碎的尸块。另外一个男人,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上都被炸掉了。他拿着这条断腿,血不时喷出来,溅到地上。好久之后,他才慢慢死去。我看着他和大地融为一体,形成大地的颜色。”布莱恩特回忆说。
  布莱恩特是一名“远程领航飞行器感应操作员”,也便是“感应操作员”,他有着摔跤运动员般强健的身板,胡子剃得干干净净,冰蓝色的眼睛可以轻易打动人心。从2006年起初,他在内华达州内利斯空军基地的“地面操控站”事务,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金属房屋,像一个盒子。
  在这里事务的空军小伙子们尽量保持操控站的黑暗,以便集中精神操控在阿富汗上空3公里高处飞翔的无人机。
  像玩游戏一样
  执行无人机任务,就像两个人在玩实战游戏,布莱恩特每天都与队友并肩战斗,他们并排而坐操作无人机。一枚地狱火导弹的发射需要两人合作,布莱恩特的作用则非常于无人机的眼睛,他负责导弹的“终端导航”,通过激光引导导弹射向指标。队友则负责扣动扳机。
  对于为何会成为无人机操作员,布莱恩特说,这不过个偶然。他由母亲一人带大,家境不富足。2005年,他跟伙伴来到军队招募办公室,他的伙伴在最终一刻退缩了,但布莱恩特却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  在空军的各项考核中,布莱恩特的成绩并不骄人,但他在能力倾向测试中可以拿高分。因此他被分到情报部门,被训练成一名图像分析师。人们告诉他“将会成为帮助詹姆斯・邦德完成任务的人”。
  与布莱恩特同期的学员大局部都被编入无人机项目,在距离拉斯韦加斯一个小时车程的克里奇空军基地受训。10周课程后,布莱恩特参加了被称为“绿旗”的考试,学员们操控捕食者无人机,向在沙漠中央用硬纸板做成的指标发射导弹。
  “这就像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戏。”布莱恩特说。几个月之后,他被安排协助无人机在伊拉克战区飞翔。虽然,他从未离开过内华达州。
  不知道杀了谁
  2007年至2011年期间,布莱恩特一直从事操作无人机事务。布莱恩特,刚起初这项事务时,国防部重复强调说,他们的事务很重要,通过无人机的行动能够挽救战场上美军士兵的生命,还能够镇压武装分子的暴行。而且透过视频,他也看到过这样的场景:在伊拉克,一名武装分子指挥官把车开到人多的菜市场,从车里拉出两个女孩子,她们是被绑着的,嘴里也塞了东西。拉出来之后,二话没说,那名指挥官就把两人给处决了。
  但在之后的时间里,布莱恩特越来越怀疑被远程“杀死”的人都是恐怖分子吗?
  在2007年的一次任务中,布莱恩特看到一个小身影跑进一座阿富汗建筑里。虽然锁定了指标,但他和同事都觉得那是个孩子,并就此提出问询,得到的回答是那是一条狗,而最后汇报里既没有提及孩子,也没有提及狗。
  只是,虽然偶尔会有质疑,但布莱恩特还是一做便是6年。他说,6年的时间里,他已经变得麻木了,引导无人机抨击既定的指标已经形成了“僵尸模式”的行为。只要机械地盯着无人机的监视器,用激光瞄准系统指向指标,如此而已。
  据明白,美军常在巴基斯坦用无人机击杀塔利班,可是美国广播公司披露中情局文件称,当局其实不知道其中四分一指标的身份,仅标记为其他武装分子。多名前官员指中情局炫耀无人机的成效而有意忽略其错误。
  多年来,美国的无人机在巴基斯坦、阿富汗、也门等多个国家出入自由,更不断曝出屠杀无辜平民的事件。美国一直声称,无人机行动是反恐的重要手段,特别是针对基地组织时,而对于引发人道主义灾难及其行为合法性的质疑则一直嗤之以鼻。
  近日,更有国际组织发布汇报称,通过采访遭受无人机轰炸的无辜幸存者,发现美国在巴基斯坦、也门两个国家的无人机轰炸造成数十名平民的死亡,是彻底的战争罪行,违反国际法。而白宫则一如既往地进行了否认。
  无疑,在这一当口,布莱恩特的现身说法给了美军一记耳光。
   61%美国公民支持军事无人机
  5年的时间里,布莱恩特的“遥控飞行时间”将近6000小时。2011年,当他选择离开时,为了再也不碰无人机,他拒绝了近11万美元的奖金。他获得了一份记录着他参与的各项任务和击毙指标数量的证书。
  “我渐渐变得麻木,像僵尸一样在执行任务。”离开空军的生活,布莱恩特通常酗酒,精神苦闷,就像很多无人机操作员一样。
  美国空军中约有8.5%“飞行员”在操纵无人机。但受不了这种生活而退出的“无人机飞行员”是普通飞行员的三倍。这种事务常常被认为“肮脏、危险又无聊”。监控无人机需要全天候执行任务,因此要占用操纵者大量时间,以至于他们几近没时间接受多余的培训或者教育,这对他们的前途相当有害。
  2013年初,五角大楼一份调查汇报显示,约30%无人机操作员厌倦事务,其中17%已经达到了临床心理学界定的焦虑症标准。
  一直以来,有关美国无人机的细节都很隐秘,外界知之甚少。布莱恩特是极少数掌握第一手材料,又愿意将其公之于众的人。只是,他并非斯诺登式人物,对于高级机密基本上绝口不谈。
  奥巴马授权使用无人机的次数远超小布什,并引发巨大争议。但2012年皮尤一项民调却显示,61%美国公民支持军事无人机部署,因为这不会危及到美国人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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